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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夫妻生活就被指责不要脸,我在无性婚姻里活成了罪人

一提夫妻生活就被指责不要脸,我在无性婚姻里活成了罪人

那句压着嗓子的“不要脸”,把我钉在婚姻的耻辱柱上

三九天的晚上,婆婆裹着我去年给她买的厚羽绒服进了客房,关门的声响落定,我盯着卧室墙上挂了三年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穿着白婚纱,靠在身边人肩膀上笑的眼睛都弯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刷着钓鱼短视频的周凯,声音轻的像蚊子叫:“刚刚妈说的事……我算过,这两天正好是排卵期,要不我们今晚试试?”

周凯按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下一秒他把手机“咚”的一声砸在床头柜上,怕被隔壁的婆婆听见,他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过来:“林晚你能不能要点脸?我妈就在隔壁睡着,你满脑子就想这点龌龊事?我当初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跟外面那些浪货有什么区别?”

我伸在半空中的手一下子僵住了,被子下面的脚冰凉,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不是满脑子歪心思,我只是被婆婆拉着手念叨了一下午“结婚三年没动静是不是身子虚”,我只是想顺着老人的意思给个台阶,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骂我了。

我曾真的以为,有正常需求的我是个罪人

刚结婚的头半年,我们还像正常夫妻那样,一个月有一两次亲密接触。后来他升了部门主管,回家越来越晚,倒头就睡,我凑过去抱他,他就皱着眉把我推开,说“累得要死,你能不能别闹”。我那时候真的信了他是累,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来给他炖补肾的核桃腰花汤,偷偷在网上查怎么提高夫妻情趣,攒了半个月的项目奖金买了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领口缀着细碎的蕾丝,我第一次穿给他看的时候,他只扫了一眼,说“穿这个干嘛,怪凉的,赶紧换了”。我红着脸把睡裙换下来,塞到了衣柜最里面,上面压了他两件厚毛衣,一压就是三年。

后来我再主动,他的话越来越难听。有时候说“夫妻之间就非得搞这点事吗?你能不能有点精神追求”,有时候说“我每天在外头陪客户喝到吐,回来还要应付你这些需求,你怎么这么不体谅人”,到最后,只要我一提相关的事,他甚至会直接摔门去书房睡,临关门丢下一句“真不要脸”。

我开始真的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我去医院做妇科检查,忐忑地问医生我是不是有体味让伴侣反感,医生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我把所有露锁骨的睡衣都换成了高领的纯棉家居服,睡觉的时候刻意离他半米远,连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都要赶紧缩回来,怕他觉得我又在“暗示什么”;我妈打电话教我“男人在外累,你要温柔点,别总耍小脾气”,闺蜜凑过来给我出主意“你是不是胖了?赶紧健身买性感内衣啊,男人都吃这一套”。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是我不够好,是我需求太多,是我不懂事,我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连“想要正常的夫妻生活”这句话都觉得是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去年单位体检查出乳腺结节3类,坐诊的女医生摸着我乳房里的硬块,叹了口气说:“小姑娘才三十岁,结节硬成这样,平时是不是总憋着气?亲密关系顺了,很多毛病自己就消了,别什么事都往心里扛。” 我拿着彩超单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眼泪吧嗒吧嗒往单子上掉,把“BI-RADS 3类”那几个字晕成了模糊的蓝印。也就是那天,我鬼使神差拿着结婚证去银行打了他的流水,才发现过去一年半,他前前后后给一个游戏里的异性好友转了三万多块,红包备注里甚至有“想抱抱你”这种露骨的话。

摊在茶几上的协议,撕碎了我三年的自我绑架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回家把流水单和他跟对方的聊天截图打印出来,泡了两杯茶,等他下班回家。他开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第一反应是皱眉:“又怎么了?摆着个脸给谁看。” 我把那叠纸推到他面前,他翻了两页,脸瞬间白了,紧接着又摆出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站起来指着我骂:“你居然敢查我手机查我流水?我就说你心思龌龊,果然整天就知道盯着这些破事——”

“我没兴趣盯着你。” 我打断他的话,声音特别平静,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能这么稳,“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跟你吵你给别的女人花钱的事,是来跟你谈我们以后怎么过。” 我把提前打印好的婚内协议放在他面前,那几页纸我改了三稿,每一条都写的清清楚楚,没有情绪发泄,只有明明白白的边界。

协议一共四条:第一,即日起分房居住,双方互不强迫发生亲密关系,任何一方不得再用“不要脸”“龌龊”这类词侮辱对方,谁提需求谁也不是罪人;第二,婚内公共开支包括房贷、水电、双方老人赡养费各承担50%,个人开销自行负责,谁再转移共同财产给第三方,离婚时自动净身出户;第三,逢年过节家庭聚会需要配合演和睦夫妻的,双方都不能推脱,但涉及“为什么不生孩子”这类问题,谁的亲戚谁解释,不许再把“妻子不体贴”“妻子冷淡”的锅扣在我头上;第四,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社交自由,互不干涉,谁遇到了想认真在一起的人,随时可以提离婚,另一方不许刁难。

他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快十分钟,烟抽了半包,最后咬着牙签了字。他可能到最后都没想明白,以前那个被他骂一句就红着眼圈躲去卫生间哭的女人,怎么突然就硬气了。签完字的那天晚上,我把书房收拾成了自己的小卧室,铺了我挑了好久的棉麻四件套,点了我喜欢的柑橘味香薰,把压在衣柜最下面的那件真丝睡裙找出来,用挂烫机熨得平平整整,挂在了我自己房间的衣柜里。那天我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没有翻来覆去自我反思,没有憋着气掉眼泪,醒来的时候阳光落在被子上,我感觉压在我胸口三年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点缝。

我不再等谁给我“免罪金牌”,我自己给自己松绑

签完协议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我们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像两个关系不错的合租室友。他不用再每天防着我“缠他”,打游戏打到半夜也不用蹑手蹑脚怕我生气;我也不用再凑上去找不痛快,周末跟着徒步团去爬周边的山,报了在职的心理学课程,每周二周四晚上下课,就绕到学校门口吃一碗加麻加辣的麻辣烫。我再也不给他炖补肾的腰花汤了,我给自己炖银耳莲子羹,煮玫瑰茶,每天晚上涂完身体乳就窝在房间里看书,他在客厅跟谁连麦打游戏,我半分兴趣都没有。

我找了心理咨询师,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攥着衣角问她,我总想要夫妻生活,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要脸。咨询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有错。成年人的正常性需求就跟饿了要吃饭、冷了要穿衣服一样,你饿了想吃饭,别人把饭锁起来还骂你馋,错的是锁门骂人的人,不是肚子饿的人。” 那天我在咨询室哭了快半个小时,把三年来攒的委屈全哭出来了,原来我背着“罪人”的十字架走了那么久,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罪。

今年过年回婆婆家,亲戚又围着我催生,说我“年纪不小了赶紧生,别总想着玩”,我没像以前那样红着脸低头,我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这事儿您得问周凯,他对这事没兴趣,我总不能按着他的头来吧”。满桌子的亲戚瞬间安静了,周凯坐在我旁边脸都白了,回家的路上跟我急,说我怎么能在外头说这种话。我把手机里存的协议照片翻出来给他看:“协议写的明明白白,谁的亲戚谁解释,我背了三年‘不下蛋’‘不要脸’的黑锅,以后不背了。” 他看着我一脸认真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现在的生活,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完美婚姻。我们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甚至可能再过个一两年,等我攒够了小公寓的首付,拿到了硕士学位,有了足够的底气面对外界的议论,我会提出离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再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指责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要脸,再也不会把正常的需求当成见不得人的污点,再也不会活在“我是个不称职的妻子”的自我攻击里。

前几天我收拾房间的时候,看见那件挂在我衣柜里的酒红色睡裙,风从窗户吹进来,裙角轻轻晃着。我突然明白,好的婚姻从来不是让你把自己的需求藏起来,把自己贬到尘埃里,去换一句“你真懂事”。如果一段婚姻里,你连说“我想要”的权利都没有,连正常的需求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审判,那你最该做的不是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而是亲手把那根审判你的柱子推倒——你从来不是什么罪人,你只是值得被尊重、被看见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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