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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五年:同床共枕却连赤裸相对的欲望都没有,无性婚姻最磨人的从来不是性

结婚第五年:同床共枕却连赤裸相对的欲望都没有,无性婚姻最磨人的从来不是性

结婚第五年的跨年夜,我洗完澡裹着加绒的厚珊瑚绒睡衣钻进被窝,手肘不小心蹭到陈默的腰,他像被溅到火星子似的,猛地往床边缩了三公分。

电视里的跨年晚会正唱到最热闹的副歌,窗外的烟花炸得玻璃嗡嗡响,我盯着他露在睡衣领口外的后颈,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快十一个月,没有见过彼此赤裸的样子了。

那些没说出口的“下次吧”,慢慢砌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墙

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租着六十平的老破小,冬天暖气不足,两个人挤在一米五的小床上裹同一床被子,连呼吸都缠在一起,他总把我冰得像石头的脚夹在他大腿中间暖,我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他会凑过来咬我的耳朵,连擦头发的毛巾都要抢着帮我拿。

变化是从他升成项目总工开始的。连着大半年他泡在郊区的工地上,每天回来身上沾着混凝土灰尘和淡淡的烟味,洗完澡倒头就能睡着。第一次我主动凑过去抱他,他揉着眉心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今天真的太累了,下次吧”,我没当回事,给他掖了掖被子就睡了。可“下次”像个永远兑不了现的空头支票,从“最近考核压力大”到“改天好不好”,再到我特意买了真丝睡裙靠在他肩膀上时,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拿起手机说“我回个工作消息”。

我不是没闹过别扭。有次我翻他的手机到凌晨两点,没有暧昧聊天,没有可疑转账,他的相册里全是工程图纸、工地安全提示,还有我上周随口说想吃的那家糖水铺的定位。我也偷偷翻看过他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难言之隐。可关系就是冷下来了:我们从抱着睡,到各盖一床被子,到递水杯时手指碰到会赶紧缩开,到夏天在家他也要穿整齐的短袖长裤家居服,我换衣服会特意躲进衣帽间。同床共枕的两个人,近在咫尺,却连赤裸相对的欲望都被磨得一干二净。

最磨人的从来不是性,是悬在半空中的自我怀疑

两边老人的催生电话是从结婚第三年开始密集起来的。我妈每次来都要盯着我的肚子看,旁敲侧击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什么矛盾是睡一觉解不开的”;婆婆更直接,偷偷把鹿鞭、枸杞之类的补药塞到陈默的行李箱里,当着我的面说“年轻人别总顾着工作,传宗接代才是大事”。

朋友聚会时总有人开荤玩笑,拍着陈默的肩膀说“你俩别光顾着拼事业,小心把公粮欠成坏账”,我每次都端着杯子打哈哈,说等项目闲下来就提上日程,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挤出来的笑有多勉强。我买过带蕾丝的性感内衣,试过在卧室点香薰放轻音乐,甚至偷偷去医院查过性激素六项,医生说我一切正常,可我看着镜子里穿得刻意性感的自己,只觉得尴尬——像个硬要上台表演的小丑,观众早就离席了,我还在台上费劲摆着姿势。

去年体检查出卵巢内膜样囊肿,医生指着B超单说囊肿已经快五公分了,如果近期有备孕计划最好抓紧,不然后续可能要手术,复发率也不低。我拿着报告在医院走廊坐了半个多小时,春风吹得我脸发麻,回家熬了陈默爱喝的玉米排骨汤,等他到十二点多才听见开门声。

他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那不然,我们今晚试试?”

那天晚上关了灯,黑暗里两个人都僵硬得像被冻住的鱼。他的手碰到我肩膀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那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不止是他对我没有欲望,我对他,也早就没有了那种毫无防备的亲近感。我们像两个被按头演亲密戏的合租室友,连呼吸都怕错了拍,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手收回去,说了句“对不起”,我背对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浸湿了枕套。那时候我以为压垮我们婚姻的是缺失的性,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磨人的从来不是没有性,是那种不停自我否定的内耗:是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女性的吸引力,是他自责是不是没办法承担丈夫的责任,是我们俩都在拼命够那个“正常夫妻”的标准,够得精疲力尽,连日常说话都越来越客气。

拆掉“必须正常”的枷锁,我们反而找到了舒服的距离

关系的转折点是今年春天的急性肠胃炎。我半夜两点疼得直冒冷汗,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他睡得浅,听见我翻身的动静不对劲,伸手一摸我满额头的汗,连外套都没披,背着我就往楼下跑,在急诊陪了我一整夜,给我捂输液的手,跑上跑下拿报告,眼睛里的红血丝比当初赶项目竣工的时候还重。

我出院那天,我们没像鸡汤文里写的那样去吃烛光晚餐,也没刻意找浪漫氛围聊感情,就坐在家里的餐桌前,泡了两杯温蜂蜜水,像两个谈合作的同事一样,把所有摆不上台面的话都摊开了说。他说之前这两年他也憋得难受,总觉得作为丈夫得“达标”,得满足大家对婚姻的期待,每次看见我刻意营造氛围,他就紧张得不行,怕自己做不好让我失望,反而越躲越远,到最后连碰一下手都觉得尴尬。

我们花了两个小时,列了三条没有任何浪漫色彩的约定:

第一,彻底取消“夫妻生活KPI”。谁都不用为了满足老人的期待、为了符合“正常婚姻”的标准勉强自己,没有义务,没有亏欠,想靠近的时候自然靠近,不想靠近的时候,连手碰在一起都不用刻意躲开;

第二,把次卧收拾出来做独立睡眠区。不用找“打呼吵人”“加班晚影响休息”的借口,谁想自己睡就去次卧,想凑在一起看老电影就回主卧,不用为了表现“夫妻恩爱”硬挤在一张床上熬到失眠;

第三,建立“压力防火墙”。两边老人的催生、亲戚朋友的打探,谁的关系谁去应对,不许把外界的压力转嫁到对方身上,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全凭我们俩自己的意愿,谁都不许道德绑架对方。

聊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从冰箱拿了两罐冰可乐,递了一罐给我,拉环拉开的时候发出“嘭”的一声,气泡冒出来沾在我的手指上,他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给我擦,这次我们的手指碰到,谁都没躲。

现在距离那次谈话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我们没有突然重燃热恋时的激情,也没有像很多人猜测的那样走向离婚。周末我们还是会一起去超市买一周的菜,他记得我不吃香菜,我记得他爱喝冰的无糖可乐;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他会开车到公司楼下接我,带一杯热的芋泥奶茶;他赶项目图纸的时候,我会在客厅安安静静看我的小说,不用刻意找话题。我们有时候在主卧睡,有时候各自在房间睡,换衣服的时候不用刻意躲着,也不会刻意赤裸相对,碰到对方的手时,不再有那种“他是不是想暗示什么”的紧绷感。

前几天整理换季衣服,我翻到了当初买的那件真丝睡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最上层,我没扔,也没觉得遗憾。以前我总觉得,好的婚姻就该是如胶似漆、耳鬓厮磨的,没有性的婚姻就是一潭死水,是不道德的,是注定要散的。可现在我才明白,婚姻从来没有标准化的答案。比起硬撑着演一对恩爱夫妻,比起在无休无止的自我怀疑里消耗彼此,能找到让两个人都舒服的距离,能坦诚面对自己的真实感受,能不被外界的声音绑架着过日子,才是真正的解药。

毕竟这一辈子太长了,性从来不是婚姻的全部,那些不用勉强的松弛,不用猜来猜去的踏实,才是能撑着两个人走很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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