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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岁上有老下有小,无性婚姻的疲惫曾快把我熬干

36岁上有老下有小,无性婚姻的疲惫曾快把我熬干

立冬那天的雨夹雪下到晚上十点还没停,我左手攥着儿子的哮喘缴费单,右手拎着我妈康复用的成人护理垫,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肩膀上的雪水顺着领口往脖子里灌,凉得我打了个寒颤。

书房的门半掩着,老公张磊在开部门的季度复盘会,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能听见他不停给领导赔笑的声音。我轻手轻脚给睡在次卧的婆婆掖了掖被角——她是上周来做肺结节复查的,最近咳嗽得睡不好,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确认烧退了,才瘫在沙发上,摸出藏在羽绒服内袋里的体检报告。

报告上“卵巢功能减退”几个字,被医生用红笔圈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建议规律作息,疏解情绪,避免长期高压。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分钟,突然算不清,我和张磊有多久没有过亲密接触了。

被生活挤走的亲密,连提一句都像“不懂事”

上一次靠得近一点,还是今年三八节公司放半天假,我特意绕路买了件藏青色的真丝睡衣,提前接了儿子送到我姐家,还开了瓶存了快两年的红酒。结果张磊刚换了拖鞋凑过来,婆婆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公公开电动车摔了,磕到了额头血流不止。我们俩抓了外套就往医院跑,那天的睡衣我后来叠好了放在衣柜最上面,红酒开了没喝两口,酸得发涩。

从那之后,我们俩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谁也不提“亲密”这回事。每天的对话精准得像工作日程表:“我妈今天的康复费转你卡上了”“儿子下周的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爸的CT号我约好了周五上午”,最多临睡前补一句“记得定闹钟,明天早上去给妈送汤”。

不是没有过委屈。有次我特意等孩子老人都睡了,蹭到他身边,手刚碰到他的胳膊,他往旁边挪了挪,眼睛都没睁:“今天跑了三趟客户,腰快断了,这个季度完不成KPI就要被优化,八千多的房贷还等着还,我真的没力气想别的。”

我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好久,最后收回来的时候,连指尖都是凉的。我甚至偷偷翻了他的手机,翻到凌晨两点,微信里除了工作群的@,就是各个医院的挂号记录、给儿子买教辅的订单,连个暧昧的表情包都没有。我没法怪他出轨,甚至没法怪他冷漠——他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十点半到家,上个月为了给我妈凑康复费,把戴了五年的机械表都卖了,他不是不好,他只是跟我一样,快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了。

这种委屈连说出口的地方都没有。跟闺蜜说,她们一口咬定“他肯定外面有人了,不然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可能没需求”;跟我妈说,她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还不利索,拉着我的手劝:“两口子过日子就是搭伙养孩子伺候老人,哪那么多花花肠子,你都当妈的人了,别总矫情这些有的没的。”

我后来才懂,中年人的无性婚姻里,哪里有那么多狗血的背叛,大多是被上有老下有小的重量,一点点挤走了所有软乎乎的情绪——你连喘口气的空都没有,哪来的力气谈情说爱,哪来的闲心耳鬓厮磨。

我曾拼了命想补上那个“窟窿”,差点把自己熬干

有段时间我特别焦虑,刷到各种讲婚姻的文章就往自己身上套:“无性婚姻就是不爱了”“没有性生活的婚姻撑不过三年”“夫妻生活频率是婚姻幸福的核心指标”。我越看越慌,觉得我们的婚姻像个漏了洞的船,我得拼了命把那个洞堵上,不然船沉了,老人孩子都要跟着掉下去。

我试过网上说的所有办法:买过情趣内衣,趁孩子睡了喷上香水凑过去,结果他累得打呼,我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线花了一半,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我特意订过温泉酒店,周末把孩子托付给亲戚,结果刚到地方,老师打电话说儿子哮喘犯了,我们俩穿着浴袍就往医院赶,酒店的房费浪费了不说,我在路上还哭了一路,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过点正常日子都不配。

那大半年我真的快熬干了。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三顿饭——给我妈做软和的病号饭,给儿子做他爱吃的番茄鸡蛋面,给公婆准备清淡的家常菜;白天在公司当能扛事的部门主管,连请假都不敢,就怕丢了工作断了收入;中午休息时间要跑康复医院给我妈送汤,帮她做半小时肢体按摩;下午接孩子放学,陪写作业,哄睡了还要收拾家务、给老人挂号、算每个月的开支。

最累的时候我站在厨房洗碗,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会突然掉眼泪。我才36岁啊,怎么就活成了没有性别的“顶梁柱”?在公司是靠谱的员工,在爸妈家是孝顺的女儿,在孩子面前是万能的妈妈,在公婆眼里是贤惠的儿媳,唯独不是我自己——不是那个会因为牵手脸红、会期待拥抱、有情绪有欲望的女人。我甚至很久没仔细照过镜子,直到那天在医院走廊,玻璃反光里照出我鬓角的两根白头发,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干得像秋天落下来的梧桐叶,连笑都带着疲惫。

有次同学聚会,大家聊起夫妻生活,有人说每周两次是常态,有人笑说老夫老妻一个月一次也不错,问到我的时候,我端着杯子笑,说“孩子太闹,没空想这些”,那天的冰美式喝到嘴里,苦得我咽不下去。我总觉得别人的婚姻都是热乎的,只有我的,是凉的,是我没经营好,是我不够有魅力,才把日子过成了一潭死水。

放下“必须幸福”的KPI,我终于松了口气

真正想通,就是拿着体检报告在医院走廊坐的那半小时。医生跟我说,我这个年纪卵巢功能减退,大多是累的,是长期绷着一根弦,情绪堵得慌,身体才先出了问题。“你啊,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人不是铁打的,你垮了,老人孩子怎么办?”

那天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急着赶回家做饭,我在医院楼下的甜品店买了块以前舍不得吃的芒果蛋糕,坐在店里慢悠悠吃完了,才给张磊打了个电话,说我晚上不回去做饭了,让他接孩子,给老人点个软和的外卖。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拉着张磊在阳台坐了俩小时,没有哭,没有闹,就把我这两年的委屈、焦虑、体检报告,都摊开了跟他说。我以为他会不耐烦,会说我没事找事,结果他沉默了好久,突然红了眼睛,说他早就察觉到我不对劲,他也焦虑,觉得自己没本事,赚的钱不够多,让老婆孩子老人跟着受罪,连亲密的力气都越来越少,他怕我失望,才故意躲着我,怕我觉得他没用。

那天我们俩对着窗外的路灯,第一次像两个真正的队友一样,列了一张清清楚楚的“生活分工表”,划清了彼此的边界:以前我揽在身上的80%的家务和照料责任,分出去一半——每周二、周四他负责接孩子、给我妈送康复用品,周末他抽一天时间带老人去复查、陪孩子上兴趣班,我每周三下午给自己放四个小时假,不用管老人孩子,不用想工作家务,想干嘛干嘛。

关于那部分难以启齿的亲密,我们也说开了:再也不把“每个月必须有几次夫妻生活”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不用因为没兴趣觉得愧疚,不用刻意勉强自己凑数,想靠近的时候就靠近,不想靠近的时候,背靠背躺着刷会儿手机,也挺好。

我不再盯着“无性婚姻”这个标签钻牛角尖了。以前总觉得没有性的婚姻就是失败的,是见不得人的窟窿,现在才明白,婚姻从来不是标准化考试,没有必须要达到的分数线。对于我们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来说,能一起扛住生活的难,能在对方累的时候递一杯热水,能记得你不吃香菜,能在你生病的时候陪你去医院,这份踏实,比勉强来的亲密要实在得多。

现在我每周三的假期,有时候去做个背部按摩,有时候跟朋友去喝杯咖啡,有时候甚至就在家附近的酒店开个钟点房,拉上窗帘安安静静看两小时书,没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妈吃什么、孩子作业写没写完。我买了很久没用的护肤品又开始用了,报了个周末的瑜伽班,不再把所有的重量都挂在自己身上。

上周六,我姐把老人和孩子接去公园玩,我和张磊在家擦窗户,我给他递抹布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他自然地伸手抱了抱我。窗外的阳光晒在背上,暖乎乎的,我们俩就那样站在阳台抱了两分钟,没有急着做什么,听见楼下传来儿子笑的声音,又笑着松开手,他去厨房洗菜,我去擦桌子,锅里炖的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那是我这五年来,第一次觉得日子不是熬着过的。

原来真正把人熬干的从来不是无性婚姻本身,是你总逼着自己按照别人的标准活,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把本该两个人搭伙走的路,走成了一个人的孤军奋战。你不用做完美的妻子,不用做满分的妈妈,先接住自己的情绪,先让自己喘口气,日子才能慢慢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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