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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房第五年:扛着赡养育儿的千斤担,我曾以为自己连离婚的资格都没有

分房第五年:扛着赡养育儿的千斤担,我曾以为自己连离婚的资格都没有

深秋的周末,我踩着梯子整理衣柜最上层的换季棉被,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滑溜溜的料子——是结婚那年我斥“巨资”买的酒红色真丝睡裙,吊牌还整整齐齐挂在领口,价签上的1299元现在看都觉得肉疼。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是新婚夜要穿给陈凯看,结果这裙子在衣柜顶压了五年,我和陈凯,也分房睡了五年。

我正攥着睡裙发愣,手机连着震了三下:第一条是我妈发的语音,声音压得很低,说我爸的冠脉造影结果出来了,要放两个支架,新农合报完还要自付八万;第二条是儿子班主任私发的,说下学期的奥数集训营开始报名,全年费用一万二,名额紧张要尽快确认;第三条是银行的扣款提醒,这个月的房贷四千八刚从卡扣走,卡面余额还剩2376块。

我扶着梯子慢慢下来,喊在客厅戴着耳机打游戏的陈凯,连喊三声他才摘了耳机回头,眉头皱着:“喊什么呢,我这局刚开团。”我把手机上的三条消息挨个递给他看,他“哦”了一声,摸出手机转了十万块到我微信,说:“我这个月项目奖金刚到,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说。”转完钱他又把耳机戴上了,屏幕上的游戏音效吵得我太阳穴突突跳,我看着他后背熟悉的灰色卫衣帽子,突然想起上次我们俩肢体接触超过三秒,还是三个月前他急性肠胃炎,我扶他去医院挂急诊,他疼得满头汗,攥了一下我的手腕,输上液就很快松开了。

那间关着门的次卧,藏着我们心照不宣的“婚姻真相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也不是这样的。头一年还会凑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动情处他会凑过来吻我额头,周末会牵着我的手去菜市场买我爱吃的糖炒栗子。直到儿子出生,我侧切的伤口疼了整整三个月,夜里要起来三四次喂孩子,累得沾枕头就睡,他那时候正赶部门总监的晋升,每天回来都凌晨,怕吵到我和孩子,主动搬去了次卧住。一开始我还觉得他体贴,等孩子断了奶,我抱着枕头去找他,他正对着电脑改方案,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说“我今晚还要赶报告,你先睡”,我站在门口,抱着枕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后来这样的次数多了,我也懒得再主动。有次我刷到讲无性婚姻的帖子,凑过去问他,我们是不是也算?他当时正在给儿子拼乐高航母,头都没抬:“都老夫老妻了,想那些干嘛,把孩子养大,把老人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我那时候盯着他的后脑勺,突然就没了争执的欲望。是啊,说什么呢?说我才32岁,也想靠在丈夫怀里撒个娇,说我看着街上牵手的小情侣会偷偷眼红?可转头看见客厅里举着奥特曼跑着喊妈妈的儿子,想起每个季度要准时给两边老人打赡养费,每个月的房贷、孩子的奶粉钱、辅导班费,哪一样不是我们俩凑在一起才能扛得动的?

我甚至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算过一笔账:如果离婚,我现在的工资付完市区的一居室房租就剩不下钱给我爸买术后的康复药,儿子的抚养权我未必抢得到,我妈要是知道我离婚,多年的高血压肯定得犯。我肩上扛着老人的晚年、孩子的童年,哪有资格谈什么情啊爱啊,连“性生活不和谐”这六个字,说出来都像我不懂事、太矫情,放着好好的日子瞎折腾。

有次高中同学聚会,大家聊起婚姻里的鸡零狗碎,有个刚离婚的女同学端着杯子义愤填膺:“要是我家那口子超过半年碰都不碰我,我早就离了,守活寡有什么意思?”我端着鲜榨的玉米汁笑了笑,没接话。那时候我口袋里还装着我爸的复查缴费单,刚在去聚会的路上给陈凯发消息,让他下午接孩子去上围棋课,别忘了带保温杯。我哪有那个底气说离就离啊,我们俩现在就像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背靠背扛着前后的枪林弹雨,谁先转身松手,背后的老人孩子就得暴露在枪口下。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自己在急诊室醒过来的瞬间

去年冬天流感高发,儿子先烧到39度8,我连着熬了三个通宵给他物理降温、喂药,刚把儿子送回幼儿园,我妈打电话说我爸支架术后复查有血管堵塞的迹象,让我赶紧去医院。我攥着检查单跑上跑下缴费、约专家号,在缴费窗口跟前一黑,直接栽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急诊留观室,陈凯坐在我旁边,手里攥着我的检查报告,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医生说我是长期睡眠不足加上乳腺结节三级,肝气郁结,再熬下去就要出大问题,让我务必好好休息,别再操心劳神。那天他没急着回去打游戏,给我倒了杯温热水,沉默了半天说:“之前是我不对,总觉得把钱拿回家就尽了责任,没顾上你累不累。”

我本来还硬撑着,听见他这句话,眼泪一下子就砸在白色的被子上。我其实不是怪他不碰我,我是怪我自己,好像结婚这几年,我活成了儿子的妈妈、爸妈的女儿、他的家庭合伙人,唯独不是我自己。我把所有的情绪、欲望、需求都压在“为了这个家”的大石头下面,连提一句“我不开心”都觉得是在破坏家庭稳定,是自私。

那天我们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没有像别的闹矛盾的夫妻那样哭或者吵,就很平静地聊到了医院熄灯。他说他那几年升职压力大,天天熬夜应酬,体检出了轻度勃起功能障碍,怕说出来伤自尊,就干脆躲着我,又怕我多想,就拼命接项目赚钱,以为把钱给我,让家里衣食无忧,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负责;我说我其实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我不敢问,怕问破了大家都难堪,又要顾着老人孩子,连离婚的念头冒出来都要自己在心里骂自己一句不负责任。

我们没有离婚,也没有勉强复合,只是签了一份“家庭合伙协议”

很多人觉得婚姻里非黑即白:要么恩爱到底,要么干脆离婚。可我们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哪有那么多干脆利落的选择?那天聊开之后,我们没有急着搬回同一个房间,也没有刻意去弥补所谓的夫妻亲密,反而坐在餐桌前,认认真真列了一份两页纸的协议——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财产公证,是把之前全压在我一个人肩上的担子,明明白白拆成了两半:

第一,经济上完全透明,每个月各自拿出工资的60%存入家庭公共账户,专门用于房贷、老人赡养、孩子教育的固定支出,剩下的收入各自自由支配,谁也不用盘问对方花在了哪里,不许用“你乱花钱”指责对方;
第二,家庭责任具象拆分,他负责每周二、周四接孩子放学,每个季度开车带两边老人去医院体检、采购常用药;我负责每周一、周三陪孩子写作业,安排家里的日常采买和出行计划;周末固定留出来一整天作为“个人放空日”,他可以去跟朋友打球、钓鱼,我可以去逛书店、做SPA,谁也不许道德绑架对方“必须把所有时间都献给家庭”;
第三,关于亲密关系,我们完全不勉强进度,先从“能聊废话的朋友”做起,每天抽十分钟聊点工作和孩子之外的闲事,要是哪天觉得能接受肢体接触了就靠近一点,要是觉得暂时没状态,谁也不许给对方甩脸子,更不许拿“你不爱我”“你不负责任”这种话来道德绑架彼此。

我以前总觉得,好的婚姻就得是教科书里写的那样:夫妻恩爱,举案齐眉,有规律的夫妻生活,凑成一个“好”字才叫圆满。可真的走过那段拧巴到乳腺疼的日子才明白,对于肩上扛着千斤担的中年人来说,婚姻的形态从来不是只有一种。

现在我们还是保持着分房睡的习惯,偶尔会在周末的晚上,凑在沙发上喝一罐冰啤酒,看个老港片,看到好笑的地方他会伸手揉一下我的头发,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尴尬、想躲开。去年我生日,他给我买了一套新的真丝睡裙,是我之前逛街时盯了好久的雾霾蓝,我把那套压了五年的酒红色旧睡裙捐去了旧衣回收箱,一点都没觉得可惜。

上周我带我爸去复查,血管状态恢复得很好,儿子的奥数比赛拿了二等奖,他举着奖状跑过来,一下子扑到我和陈凯中间的时候,风刚好吹过小区里的桂花树,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我以前总觉得,我连离婚的资格都没有,是因为我太弱、太没底气,现在才明白,不是我没有离婚的资格,是我之前把“婚姻必须符合标准答案”的枷锁牢牢套在了自己身上,觉得要么忍到死,要么干脆离,从来没想过,其实我可以不用逼自己做二选一的题。

我从来不会劝所有在无性婚姻里熬着的人都要像我们一样“凑活过”,也不会说离婚就一定过不好。只是想告诉那些和我曾经一样,肩上扛着老人孩子、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你从来不是没有选择的资格,你不需要为了别人眼里的“正常婚姻”把自己熬出病。不管是干脆分开,还是像我们这样划清边界、找到彼此都舒服的相处距离,你首先得把自己当人看,先顾好自己的感受,才能扛得起你真正想守护的那些人。

《分房第五年:扛着赡养育儿的千斤担,我曾以为自己连离婚的资格都没有》有1个想法

  1. 我闺蜜分房快三年,她老公也是逢事就转钱,半句话多余关心都没有,我总觉得只出钱不接情绪的婚姻,离丧偶式也没差多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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