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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婆婆夹来的红烧肘子,戳破了我三年无性婚姻的窗户纸

饭桌上婆婆夹来的红烧肘子,戳破了我三年无性婚姻的窗户纸

去年冬至在婆婆家吃晚饭的那十分钟,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砂锅里的羊肉汤滚得咕嘟响,婆婆隔着餐桌伸过来筷子,把整只烧得油亮的红烧肘子皮夹到我碗里——那是我刚结婚时最爱吃的,她记了三年。我刚要开口说谢谢,她的话就跟着肘子皮一起落进了碗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坐在桌边的四个人都能听见:“小悦啊,你跟阿凯今年都三十三了,楼下张姐家跟你们同岁的,孙子都能跑着打酱油了,你们俩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握着筷子的手瞬间僵住。肘子皮的油星子溅在我米白色的毛衣上,我都没敢抬手擦。抬头撞进婆婆探询的眼神,旁边的公公正端着酒杯抿酒,眼神也若有似无往我肚子上瞟,而坐在我身边的丈夫阿凯,头埋得快栽进饭碗里,扒米饭的筷子动得飞快,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那瞬间的难堪像涨潮的水,从脚后跟漫到天灵盖,我真恨不得脚底下裂开个缝,让我直接钻进去躲着。我总不能当着两位老人的面说:妈,你儿子已经快两年没碰过我了,我们俩连手都很少牵,怎么怀孕?

那张两米宽的双人床,中间隔了条跨不过的河

我跟阿凯是大学同学,毕业第三年结的婚,刚结婚那会儿也有过黏糊到连下楼倒垃圾都要牵手的日子。变化是从他创业第三年开始的。

那年公司接的项目出了问题,赔了一大笔钱,最难得时候他把我们准备换房的积蓄都填了进去,连着三个月天天在公司打地铺,回家倒头就在沙发上睡。一开始我心疼他压力大,半夜端着热牛奶去沙发上陪他,主动靠过去,他要么皱着眉把我推开说“太累了,改天”,要么翻个身就装睡。有次我特意买了他以前说好看的真丝睡裙,洗完澡擦了他送我的香水凑到书房,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头都没抬就说:“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添乱?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下个月的员工工资,没空想这些。”

那句话像冰锥一样,把我所有的主动和热情都扎碎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主动提过,我们默契地从同床共枕变成了分房睡,他常年睡在书房的行军床上,我睡卧室的两米大床,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说不上十句话,只有在两边老人的家庭聚会上,我们才会扮演一对感情和睦的恩爱夫妻。

我不是没怀疑过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他的手机,聊天记录里全是跟客户、员工的工作对话,消费记录不是给公司买耗材,就是给我买我爱吃的车厘子和护肤品,工资卡每个月按时到账,逢年过节的玫瑰花和礼物从来没缺过。身边所有亲戚朋友都夸我有福气,找了个能赚钱又顾家的好老公,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段婚姻里空得像被掏了芯的木头,看起来完好,内里早就凉透了。

我妈上次来家里住,看见书房的行军床,还指着我鼻子骂我不懂事:“男人在外头打拼那么累,你还耍小性子跟他分房睡?你就不能温柔点,主动点?”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我总不能跟我妈说,不是我要分房,是他根本不愿意碰我。这种话说出口,丢的是他的脸,也是我的脸。

那些说不出口的难堪,全成了我一个人的内耗

那天在婆婆家的晚饭,我吃得味同嚼蜡。婆婆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一会儿说谁谁家的媳妇吃了老中医的方子一举得男,一会儿说女人年纪大了生孩子不好恢复,说着说着还从抽屉里掏出个红布包着的送子观音吊坠,硬要塞给我戴着,说“开过光的,灵验得很”。我攥着凉冰冰的吊坠,脖子僵硬得转不动,阿凯终于在旁边开了口,只说了一句“妈你别瞎操心了”,就再也没下文。

回家的路上我们俩一路沉默,车开到地下车库,我掏钥匙的时候那个吊坠从包里掉出来,滚到他脚边。我看着那个红布包,突然就绷不住了,坐在副驾驶上捂着脸哭,一开始是小声抽噎,后来越哭越委屈——我凭什么要受这份罪?婚姻是两个人的,出了问题两个人一起扛,为什么每次面对长辈的催生、旁人的询问,永远是我一个人在那支支吾吾找借口,永远是我要承受那些“是不是你身体有问题”“是不是你太强势留不住男人”的猜测?

我那天跟他提了离婚。我说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在外人面前演恩爱夫妻,关起门来当合租室友,还要天天被追着问为什么不生孩子,这种日子我过够了。他坐在驾驶座上,头抵着方向盘,也哭了。他说他不是故意躲着我,是上次公司出事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去看过医生,是长期高压诱发的心理性勃起障碍,他觉得丢人,不敢跟我说,怕我看不起他,怕我说他不是个男人,所以才一直躲着,他以为时间长了自己就能好,没想到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那天我们在地下车库坐了两个多小时,把结婚这几年没说出口的话全说了。我说我从来没看不起他,我只是难过他把我当外人,什么事都自己扛,最后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压力和难堪。

把窗户纸捅破之后,我终于不用再找地缝了

那次摊牌之后,我们没有急着恢复同床,也没有急着去跟所有人解释我们的问题,而是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梳理了婚姻里所有让彼此不舒服的节点,后来甚至找律师做了正式的婚内协议,把模糊的感受都变成了清晰的规则。

首先是划清对外的边界

所有来自长辈、亲戚的催生和打探,一律由他出面回应,再也不让我一个人承接那些带着窥探的关心。第二周再去婆婆家吃饭,婆婆刚把话题往生孩子上引,阿凯就直接放下筷子,认认真真跟公婆说:“爸,妈,之前让你们误会是小悦的问题,是我不对。之前我身体出了点状况,一直在调理,跟小悦没关系,你们以后别当着她的面说生孩子的事,她压力大,有什么问题你们问我就行。”

我坐在旁边,看着婆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心疼,最后一个劲给阿凯夹菜说“调理身体要紧,我们不催了,不催了”,那瞬间压在我心上两年多的石头,突然就落了地。原来以前让我恨不得钻地缝的难堪,根本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要那个该站出来的人肯站在你前面,所有的旁敲侧击都伤不到你。

其次是放下“完美婚姻”的执念

我们一起去看了心理医生和男科医生,医生说他的问题没有器质性病变,就是长期高压导致的,放松下来慢慢调整就好,最忌讳的就是把性生活当成必须完成的KPI,越焦虑越容易出问题。我们约定好,不给彼此定任务,不刻意制造“浪漫氛围”,怎么舒服怎么来;哪怕最后一直调整不好,我们也可以共同商量未来的路怎么走——是领养孩子,是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做试管,还是就两个人过一辈子,甚至如果我遇到了更合适的人想要离开,他也会尊重我的选择,财产按照我们协议好的比例分割,谁也不道德绑架谁。

我不再天天盯着“我们多久没有亲密接触了”这件事内耗,开始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报了一直想学的陶艺班,周末跟朋友去徒步,他不忙的时候就陪着我一起去,我们像刚谈恋爱的时候那样,牵手逛超市,在路边摊吃烤串,晚上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困了就靠在他肩膀上睡,反而比之前刻意追求亲密的时候放松多了。现在我们偶尔也会有亲密的时刻,不像刚结婚时候那么热烈,但是很舒服,没有谁要勉强谁,也没有谁觉得亏欠谁。

上周冬至又去婆婆家吃饭,婆婆还是给我夹了一筷子肘子皮,没提生孩子的事,只是一个劲说“多吃点,你最近上陶艺班辛苦,看你都瘦了”。我嚼着糯叽叽的肘子皮,看着旁边阿凯给我剥蒜的样子,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太傻了。

我曾经以为无性婚姻是人生里见不得光的污点,是提起来就会让人难堪的丑事,所以拼尽全力想藏着掖着,宁愿自己憋出内伤,也怕别人知道了笑话。可真的把窗户纸捅破了才发现,日子从来都是过给自己的,没有哪一种婚姻模式是标准答案,不需要按照别人的期待活,也不需要为了满足别人的好奇心把自己困在羞耻里。

那些曾让我恨不得找地缝钻的难堪瞬间,到最后都成了我们婚姻里的台阶——踩着这些台阶走下来,我们终于不用再演别人眼里的完美夫妻,而是找到了最适合我们自己的,松弛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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