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的模范夫妻,关上门连呼吸都保持距离
今年清明的家族家宴摆了整整三桌,陈默坐在我旁边,忙着给两边长辈倒酒,转盘转过来的时候,第一筷子就夹了我最爱吃的松鼠桂鱼,仔细挑掉刺才放到我碗里。二姨拍着我妈的肩膀笑,声音大得半桌人都能听见:“你就偷着乐吧,找着这么好的女婿,结婚三年连红脸都没见过,工资全交,逢年过节礼物不缺,哪像我家那个,回家就当甩手掌柜。”
周围的亲戚跟着附和,说我是全族最有福气的姑娘,嫁了个实打实的好男人。我笑着点头应和,指尖在桌布下掐得泛白——没人知道,刚才进饭店门的时候,陈默本来虚扶着我腰的手,在跨进大厅看见亲戚的前一秒才放上来,等下坐电梯回家,他会站在离我半臂远的位置,连胳膊都不会不小心碰到我。
那天吃完饭进电梯,镜面映出我们俩站得笔直的影子,像两个刚拼车的陌生人。他低头刷着工作群,手指飞快地回消息,我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晃神:我们已经结婚整整三年,有整整两年零七个月,没有过一次夫妻生活。
我在3年的无性生活里,把自己熬成了快燃尽的蜡烛
那些说不出口的疑问,全变成了扎在心里的刺
一开始我不是没怀疑过他是不是外面有人,翻了他半年的手机,聊天记录干净得像刚装的系统,工资卡奖金卡全在我这,连加班的定位都会主动发给我,朋友圈背景永远是我捧着花的照片,连他公司的前台都知道陈哥疼老婆。
我试过主动,买了以前不好意思穿的真丝睡裙,喷了他谈恋爱时说最喜欢的柑橘味香水,等他到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推开门,看见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说“今天开了三个会快累死了,早点睡吧”,然后翻身上床,躺在离我最远的床沿,背对着我,没十分钟就传出了装睡都装不匀的呼吸声。
那次我躲在被子里哭到天快亮,第二天早上他像没事人一样给我带了楼下的豆浆油条,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他对我没感情了。他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有点慌乱,又有点不耐烦,撂下一句:“我房子写了你名字,工资卡全给你,从来没跟你红过脸,也没出去乱搞,你能不能别总在这种事上揪着不放?日子踏实过不行吗?”
那句话像一根冰锥,把我所有的委屈都堵在了喉咙里。是啊,他什么都好,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丈夫,可他就是不想碰我。
所有人都叫我知足,没人看见我快憋死了
那些孤寂的时刻是刻在骨头里的:冬天我半夜发烧到39度,爬起来找退烧药,他在客房睡得很沉,我端着热水站在走廊里,看着客房门缝漏出来的小夜灯光,连敲门叫他陪我去医院的力气都没有;闺蜜约我去做情侣SPA,我笑着说他怕痒不爱去,其实我根本不敢提,提了他只会觉得我没事找事;甚至有次我妈来家里住,看见他抱着被子从客房出来,我赶紧打圆场说他最近加班晚怕吵我睡觉,我妈还跟着夸他知道疼人。
我也想过离婚,可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口。我妈说“男人只要顾家不瞎玩就是好的,哪有那么多激情,老了不都是搭伙过日子”,闺蜜说“你就偷着乐吧,我家那位倒是能碰,钱不拿回家还天天跟我吵架,你这已经是顶配婚姻了”。我像被关进了一个装修得极尽精致的玻璃房子,外面的人看着我光鲜亮丽,只有我知道房子里没有氧气,我快喘不上气了。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瘦了快十斤,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总觉得自己像个演砸了戏的演员,台上的恩爱演得越真,后台的疲惫就越重,那股熬人的孤寂像潮水一样,天天漫过我的头顶,快把我熬干了。
放下“必须有性”的执念,我反而活过来了
我不再揪着“他为什么不爱我”钻牛角尖
转折点是去年冬天我得急性肠胃炎,半夜疼得直冒冷汗,是他穿起衣服背着我跑的医院,陪床陪了整整三天,给我熬温软的小米粥,帮我叫护士换吊瓶,记得我不吃香菜,给我买蒸苹果的时候会特意去掉皮。第三天晚上他租了折叠床,很自然地摆在离我病床一米远的位置,躺下去的时候还不忘帮我掖了掖被角。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突然就释怀了。之前我一直钻牛角尖,觉得无性婚姻就是失败,觉得他不碰我就是我没有魅力,觉得这段婚姻全是骗人的假象。可那天我突然想,他不是坏人,他甚至已经在他能力范围内给了我最多的安全感,他只是没办法给我想要的那种亲密而已。我之前一直攥着“正常夫妻必须要有性生活”的标准答案,逼他,也逼我自己,我们俩都被这个标准答案绑得快喘不过气了。
我们签了属于两个人的“婚姻合伙人协议”
出院那天阳光特别好,我回家做了两个菜,开了一瓶他爱喝的冰啤酒,认认真真跟他谈了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跟他说,我知道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当好一个丈夫了,之前我总逼着他给我他给不了的东西,我们俩都累。以后我们不用再勉强彼此扮演浓情蜜意的爱人,就当最靠谱的生活合伙人。
那天我们商量了三条规则,写在我们俩的记事本上:第一,双方必须对这段关系忠诚,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要是谁遇到了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就坦诚说出来,好聚好散,财产一人一半,谁也不拖谁的后腿;第二,给彼此留足私人空间,我周末去徒步、上陶艺课不用他勉强陪同,他在家拼高达、跟朋友去打球我也不会追着查岗,不强迫对方做任何让自己不舒服的亲密举动,对外的应酬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的场合就简单搭个伴,不用刻意演恩爱;第三,家里的公共责任一起承担,照顾两边老人、人情往来、家务分工,我们都一起扛,谁也不甩锅。
他看着我写的那三条规则,红了眼眶,跟我说了句“对不起”。我摇了摇头,其实没什么对不起的,不过是两个对亲密需求不一样的人,之前硬套着同一个婚姻模板,把彼此都磨得生疼而已。
好的婚姻不一定全是爱,舒服最重要
现在距离那次谈话已经过去快半年了,我把之前买的那些为了讨好他的真丝睡裙都捐了,换成了自己穿得最舒服的棉睡衣,在卧室放了我最喜欢的雪松味香薰,睡前看看书、追追剧,再也不用熬到深夜等一个不会推开我门的人,睡眠反而好了很多。我报的陶艺班已经能做出完整的杯子和碗,上次跟驴友去徒步看了日出,风刮过山顶的时候,我感觉之前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一下子就散了。
陈默也比之前松弛了很多,之前他回家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愧疚,现在他会主动把新拼好的高达模型拿到我面前炫耀,我做了新的陶艺杯子也会给他留一个放在客房的书桌上。上个月我们一起换了个双开门的大冰箱,他放他爱喝的冰可乐和气泡水,我放我爱喝的杨梅汁和冰淇淋,周末不想出门的时候,我们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老电影,中间隔一个软乎乎的抱枕,看到好笑的地方一起笑,看到无聊的地方就各自刷手机,反而比之前天天别扭着、猜来猜去的时候舒服太多。
以前我总觉得,婚姻里没有性就是天大的失败,我像个攥着半张不及格试卷的学生,反复逼问同桌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把分数考到满分,直到我把试卷摊开才发现,我们俩根本就没选同一张考卷。
上周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们没有像往年一样拍牵手的合照发朋友圈等着收祝福,就在家煮了个番茄火锅,他给我带了一盒我最爱吃的芒果班戟,我给他冰了一瓶啤酒,碰杯的时候他说“谢谢你”,我知道他谢什么——谢我没有把他绑在“完美丈夫”的架子上反复拷问,谢我们终于不用再演给外人看。
外人眼里的恩爱是真是假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不用再在深夜里自我否定,不用再逼着自己要一段求而不得的亲密,我终于在这段看起来不那么“标准”的婚姻里,给自己挣到了一口能顺畅呼吸的空气。原来婚姻从来没有固定的答案,不是所有的夫妻都要耳鬓厮磨才算幸福,能让自己舒服的日子,才是真的好日子。
